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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区与地区潜在区际婚姻法律冲突的思考|文媛怡|学者视点|来源:国私案例研究微信公

  应台北市市政府和祁家威的申请,“司法院”以并案审理的方式对地区相关民事立法中“同性间不能成立法律上婚姻关系”的规定是否与“宪法”相抵触的问题进行了审理。最终,“司法院”于2017年5月24日公布《释字748号》官解释文,认定地区现行“民法”中“同性间不能成立法律上婚姻关系”的规定与地区“宪法”第22条“保障人民婚姻自由”及第7条“保障人民平等权”相抵触。并要求“立法院”在两年内完成相关法律的修正或制定。若逾期未完成,相同性别二人可直接向地区户政机关办理结婚登记。意味着2019年5月24日以后,同性婚姻将与异性婚姻享有相同的法律地位,一经登记即获得相同的法律效力。

  仅从居民与居民之间的区际民事交往考察(排除外国主体因素),2019年5月24日之后,按照地区申请登记同性婚姻的主体的不同类型,可以粗略分为下图中三种情形,即居民之间的同性婚姻登记(情形一)、居民和居民间的同性婚姻登记(情形二)和居民之间的同性婚姻登记(情形三)。其中情形一、情形二中,相关当事人是否满足地区申请登记同性婚姻实质要件的认定,以及如继承等与婚姻关系相互关联的其他民事法律关系的处理等涉及典型的区际私法问题。因此,下文将以上述两种情形为基础设计模拟案例,并以两岸现行区际私法立法为法律依据展开相关论述。

  地区居民甲与同性恋人乙相恋多年。2019年9月,二人成功申请地区某高校交流项目,共同赴台学习。次年5月,二人欲在当地登记结婚。

  分析:在立法层面,地区当局将地区与地区同视为同一国家的不同组成部分(参见“地区与地区人民关系条例”第二条关于“地区”的定义),并将“涉及地区的相关民事事件”与一般的“涉外民事事件”区别开,专门制定法律适用规则。前者主要依据为“地区与地区人民关系条例”,后者主要依据为“涉外民事法律适用法”。“地区与地区人民关系条例”未规定的事项,再适用其他有关法令之规定。因此,本案的解决,首先应该依据“地区与地区人民关系条例”的相关规定进行考察。本案中当事人甲和乙均为居民,欲在地区进行同性婚姻登记。地区婚姻登记机关(一般为户政机关)需依照“地区与地区人民关系条例”确定结婚实质要件的相关法律。据该条例第三章第41条第二款的规定:“地区人民相互间及其与外国人间之民事事件,除本条例另有规定外,适用地区之规定。”结婚的实质要件应适用地区《婚姻法》进行判定。因地区实行一夫一妻的婚姻制度,甲、乙二人欠缺缔结婚姻关系的实质要件,尽管身在仍然不能进行同性婚姻登记。

  案情:北京居民丙(经常居所地在北京)与同性台北居民丁经工作相识,后发展成恋人关系。2020年夏,两人相约到台北地区某户政机关办理同性婚姻登记手续。请问:

  分析:本案的法律关系系居民与居民婚姻法律关系。在办理登记手续时,重点在于考察双方是否满足婚姻的实质要件。地区某户政机关将依照地区处理两岸居民间民事法律关系法律适用问题的冲突规范(即“地区与地区人民关系条例”)的相关规定寻找适用于双方当事人结婚实质要件的准据法。依照“地区与地区人民关系条例”第52条:“结婚或两愿离婚之方式及其他要件,依行为地之规定。” 两岸居民结婚的实质要件应当适用行为地法律,即地区法律。彼时地区民事立法已经承认同性婚姻,故居民丙与居民丁在满足地区关于结婚其他实质要件的情况下,可以依照当地法律进行同性婚姻登记。

  2.婚后,尽管二人共同居住在台北家中,但丙由于工作关系常年往返于两岸。2021年10月,丙因交通意外不幸罹难。据了解,丙在北京已购置房产,台北家中有字画、名表若干。未留下遗嘱。丁与丙家人就丙遗产继承事项产生纠纷。丁遂至北京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以配偶身份继承丙房产在内的遗产。北京法院受理该案。

  (1)本案原告系地区居民,属于涉台继承案件,需要考虑区际法律适用问题。依照2011年1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台民商事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规定》中明确:“人民法院审理涉台民商事案件,应当适用法律和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且“根据法律和司法解释中选择适用法律的规则,确定适用地区民事法律的,人民法院予以适用。” 同时司法解释中也强调:“根据本规定确定适用有关法律违反国家法律的基本原则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不予适用。”因此,该案法律适用问题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下简称《法律适用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寻找案件准据法。在法律选择过程中,在不违反地区社会公共秩序的情形下,应承认地区民事法律的域外效力,人民法院受理的涉台民商事案件存在适用地区法律的可能。

  (2)本案涉及到涉外法定继承法律适用以及涉外结婚条件的法律适用。居民丁以居民丙的同性配偶身份在北京法院起诉主张继承权利。法定继承的法律适用问题相对简单,即依照《法律适用法》第三十一条:“法定继承,适用被继承人死亡时经常居所地,但不动产法定继承,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丙经常居所地在北京、房产在北京,其遗产法定继承应适用地区法律。

  同时,在处理继承关系之前,需要对丁作为被继承人丙的配偶的资格进行认定,即主要是对丙、丁二人之间的同性婚姻是否满足依照地区冲突法指引的准据法的实质要件的考察。由于双方不存在共同经常居所地(丙:北京;丁:台北),在援引《法律适用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寻找准据法的过程中,可能面临的问题是:共同国籍国的认定及认定后的法律适用。

  尽管祖国尚未统一,但地区始终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故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被继承人丙与丁之间拥有共同国籍。然而,中国目前“一国两制三法系四法域”的局面,在确定当事人双方有共同的中国国籍后,仍然无法确定应当适用的实体法。需要注意的是,对于中国领域内不同法域之间产生的法律冲突,《法律适用法》并没有给出直接的找法指引。被视为解决区际法律冲突的第六条仅适用于“涉外民事关系适用外国法律,该国不同区域实施不同法律的”情形。本案属于《法律适用法》第二条“本法和其他法律对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没有规定的”情形,应当援引“与法律关系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确定当事利义务。

  就本案而言,在寻找与丙、丁的婚姻关系的最密切联系地的过程中,由于涉及身份和财产关系,很难将其与合同、侵权等问题等同视之:既无法简单通过某种质与量的分析确定最密切联系地;也无法通过《法律适用法》在确定最密切联系地中提及的特征履行方的经常居所地的方法予以解决。目前来看,在确定与二人结婚实质条件有关联的“最密切联系地”时只能依赖于法官自由裁量。灵活性有余,却极大降低了法律选择结果的确定性和可预见性。

  婚姻先于法律而存在,是人类社会的基本活动之一,与特定社会秩序关系密切。同性婚姻合法性的认可必然会带来对原有社会秩序的冲击,隐藏着诸多难以预料的后果。地区官黄虹霞就《释字748号》明确提出:反对将“相同性别二人之永久结合关系”赋予与异性婚姻关系相同的法律效果。对于尚未承认同性婚姻合法化的国家和地区,在法律适用中更应持谨慎态度。公共秩序保留制度或许将发挥重要的“安全阀”作用。

  基于前述分析:若认定与丙丁结婚实质条件有最密切联系的地点在地区,将地区法律规范作为准据法,则可绕开公共秩序保留问题的审查。但如若认为地区与该法律关系有最密切联系,则需考虑适用地区允许同性婚姻的相关法律规范是否存在“违反国家法律的基本原则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若存在,援引公共秩序保留条款,不适用地区法律,适用地区法律,丁无法获得丙配偶身份,进而不是本案中适格的法定继承人。若不存在,则认可丙丁同性婚姻关系的有效性,丁可以以被继承人配偶的身份参与继承。

  显然,在涉及与同性婚姻有关的案件中,公共秩序保留制度的启动与否,将带来截然不同的法律效果。对于婚姻家庭领域中公共秩序保留问题的审查关涉到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是一个极其复杂的过程。一夫一妻制度是否是地区法律的基本原则?认可同性婚姻是否将损害地区社会公共利益?一国领土内区际法律冲突引发的公共秩序保留制度的运用与国与国之间法律冲突引发的公共秩序保留制度在适用上是否有差别?相关问题的判断,极大程度上依旧依赖于彼时社会婚姻家庭观念的发展水平和案件法官的自由裁量,需要进一步关注将来司法审判中的现实回应。

  就开篇提出的地区申请登记同性婚姻的主体的三种不同类型而言,依照两地现有的冲突法规则,法律适用各异,案件结果各异(如图示)。尤其是在居民与居民在地区缔结同性婚姻之后,若与地区仍存在一定联系需要对二者婚姻关系进行判断的,还涉及公共秩序保留等其他区际私法问题的处理,结果如何有待实践回应。

  婚姻家庭领域的法律适用是国际私法的重要内容。结婚形式要件方面,各国普遍采用无条件选择适用的冲突规范,在冲突规范中组合运用国籍、住所、经常居所地、婚姻缔结地等连接点,呈现出“尽量使之有效”的大趋势,很大程度上减少了因为欠缺结婚形式要件而发生的“跛脚婚姻”。但在结婚的实质要件方面,发展缓慢,依旧呈现出以属人法为中心、多种法律适用规则并存的特点。具体说来,结婚的实质要件的准据法主要有以下三种:

  2.当事人的属人法。又可细分为分别适用当事人的属人法(如1989年《日本法例》)和重叠适用双方当事人的属人法(如1979年《匈牙利国际私法法令》)两种。在存在共同属人法时,共同属人法也应得到尊重。如《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21条及《立陶宛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章第4节第1.25条等。

  3.混合制。即混合适用婚姻缔结地法和属人法,相对灵活。典型的如1987年《瑞士联邦国际私法法规》第44条:“在瑞士结婚的实质要件,依照瑞士法律。”第二款同时规定,外国人之间的婚姻,虽不满足瑞士法律规定的要件,但符合已订婚的男女中的一方的本国法所规定的要件的,仍可举行。”体现了对当事人属人法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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